12 輻射塵

雖然流主看不到孖根的眼神．．．但流主確切地感覺到她的傷感。

「．．．．．．」流主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聆聽

「戰爭，根本與我們普通人無關。我們無法選擇立場、無法選擇打不打、甚至無法選擇走不走。上面的人說要打，我們下面的人就得陪葬．．．當核彈打到來的時候，上面說要打的那班人，亦只會保護他們自己．．．然後看著我們死。」孖根說

「．．．．．．」流主仍然沉默，沒有經歷過核戰，他根本不能說些甚麼

「當時，我帶著我的兩個女兒走難，我們躲在一個地下停車場．．．希望戰爭快一點完結．．．但是一躲，便不知躲了多久．．．我們帶在身上的食物早已經被吃光。終於我們硬著頭皮，冒險回到地面．．．」孖根一邊說，一邊收拾地方作休息之用

孖根續說：「但是我萬萬沒想到，外面已經是一個地獄．．．．．．倒塌的大廈、裂開的道路、化灰的植物．．．不過，最此料不及．．．是地面上原來還充滿著輻射．．．我的皮膚不斷腐爛、毛髮不斷脫落．．．我知道我已經感染了輻射．．．但是我仍然告訴自己，不可以讓兩個女兒有事．．．」說著，孖根身體開始發抖

「孖根．．．．．．」流主不知道可以說甚麼

「我立刻拉住她們，想帶她們回到停車場．．．．．．誰知道．．．她們看到我．．．嚇得不停哭鬧．．．說我是怪物不讓我走過去．．．」孖根拉下披風，露出一副從來沒有人在她臉上看過的失落表情：「她們十分害怕．．．害怕得四處跑．．．我立刻追著她們．．．．．．結果，看著她們一邊跑一邊腐爛．．．最後全身溶爛而死．．．．．．我不明白為甚麼偏偏我沒有死去．．．甚至到了現在我也不明白為甚麼自己還沒有死．．．帶著這個連自己兩個女兒都害怕的醜陋軀殼．．．就像變種蟑螂般苟且偷生．．．．．．」

流主一整晚都沒能說話，只能和狗肉一起靜靜地陪著孖根．．．．．．

第二天的早上，他們很早便醒來繼續趕路。

「流主，瞄準是有技巧的，不是舉起槍指著別人就打得中。」孖根教導流主使用小型槍械的技巧

「那應該怎樣才對．．．？我的姿勢沒錯吧．．．」流主舉著槍說

「瞄準不是講究姿勢，是講究快和準。打得中的，就是正確姿勢。」孖根說

「．．．誰不知道啊．．．」流主無奈說

「你要想像這柄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。」孖根續說

他們一邊走一邊說，於黃昏時段來到了一條村莊。雖然這裡有不少看來運作正常的車輛和修輯良好的建築物，但是卻連一個守衛也沒有，人口好像也很少。

「歡迎來到欣澳！有甚麼要找，有哪裡要去，儘管問我！」一個看來是本地乞丐的男子笑容燦爛並打開手掌說

「我們想找個地方吃東西和留宿，還有做點買賣。」流主說著，並在乞丐的手掌上放下一個五元硬幣

「一直走到盡頭拐個彎就是村長開的賓館，而餐館就在賓館旁邊，買賣的話就到後街去吧，那邊甚麼店舖都有的啊！」乞丐笑說

孖根問：「村子怎麼這麼少人？」

「．．．．．．」乞丐沒有說話，但又再打開手掌

「．．．．．．」孖根也沒有說話，但不知何時已經舉槍指著乞丐

「哇哇哇！冷靜冷靜．．．小弟純粹為兩餐糊口，無謂浪費美女妳寶貴的子彈對不對？價錢甚麼的只是浮雲！妳想付多少就多少，多多益善少少無拘，最重要是美女妳付得舒服嘛！或許妳們考不考慮購買一個欣澳一日遊計劃？我跟妳們介紹一下。」乞丐說

「砰」的一聲，孖根在乞丐的耳邊開了一槍。

「其實小村近日出現疫病，大部分市民都病入膏肓、久久臥床不起．．．村長一直希望有哪位英雄好漢能夠拔刀相助伸出援手雪中送炭，解救欣澳於水深火熱之中！」乞丐立即學乖了

「夠了，村長在哪裡？」孖根說

「就在他的賓館之中，就讓小弟為兩位引路，這邊請！」乞丐恭敬地示意流主他們跟著他

流主他們跟著乞丐走，沿路的確看到不少面青唇白、目光呆滯的村民．．．情況可能真的如乞丐所說般嚴重。

數分鐘步行，他們來到了一個五層高，呈凹字型的舊式建築物。雖然有部分損毀的地方用上了不搭調的廢鐵和木材來修輯，但整體來看還是感覺穩固舒適。

即使孖根並不讚同，但流主還是額外支付了二十元給乞丐。

他們走到賓館的接待處前等了一會，卻仍然沒有人出來接待他們，於是流主按了數下桌上的響鈴。果然，隨即有一個看來很疲累的老伯跌跌碰碰地走出來。

「唉．．．不好意思．．．沒想過還會有客人．．．兩位要一間房？」老伯喘著氣問

「請問你是不是欣澳的村長？」流主問

「啊，是的，我是欣澳的村長程天．．．請問有甚麼事呢？」老伯問

「我聽說你們村有疫病，我想看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幫忙。」流主說

「甚麼？？」程天有點愕然

流主一臉疑惑：「．．．甚麼甚麼？」

程天眉頭緊皺說：「為甚麼啊？．．．為甚麼要幫我們？」

「沒甚麼特別的，我們其實正在前往鄉土，路經這裡便順道幫幫忙而已。」流主說

「香港原來還有好人啊．．．？」程天想了一下續說：「．．．我們的確是遇到很大問題．．．我們村這數個月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一些傳染病，體質弱一點的村民都已經病倒．．．甚至更有人病死了．．．」

「你們這裡沒有醫生藥物嗎？」流主疑惑問

「唉．．．我也不知道是報應還是甚麼鬼東西，剛好我們存放藥物和補給品的醫院不知何故出現輻射．．．我們已經因此死了不少村民．．．雖然，我們還可以跟商隊買到藥物，但是我們村沒有醫生．．．而一直依靠的自動醫生又正正放在醫院裡面．．．我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．．．」程天按著前額說

「那．．．有甚麼我們可以幫忙的呢？」流主問

「唉，除非你們不怕輻射吧，否則也幫不了我們甚麼．．．」程天無奈說

「是呢．．．」流主看著孖根說

「．．．．．．」孖根沒有回應

「．．．．．．？」程天不明所意

「．．．．．．」流主繼續看著孖根

「．．．．．．好啦好啦．．．」孖根拉下披風說：「．．．唉．．．．．．希望你不是打算沿途看到誰都幫一把．．．」

「原來妳是食屍鬼來的啊？那就太好了！」程天高興得雙眼發光